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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February 26

    辨论与权威

      刚才等车的时候拿了一份《The Lantern》,又看到奥巴马和希拉里互相攻击的新闻。感觉西方人特别喜欢辩论,竞选总统基本上就是几个候选人在演讲、煽情、打嘴仗(当然这里也要烧掉不少钱的)。百姓们还听得津津有味,而且对自己支持的人近乎疯狂,如同追星族之于pop star。
      也许辩论是西人的传统,古希腊的哲学家们似乎以辩论为业。现代法庭的辩论式审判大概也来自西方,咱们早年间都是青天大老爷明察秋毫,然后刑讯逼供。甚至一些更小的事上也能看出他们对辩论的热爱,比如GRE的逻辑作文考试,基本上就是抬杠。学生们考试或作业的得分不高,也不是自己做检讨、写决心书,而是找老师辩论,非要挖出个理由让老师给他加上一二分不可。
      上述的几件事似乎关系都不大,但是细想起来,却多少反映出民族的性格。除去胡搅蛮缠、无理取闹之类无聊的辩论,如果大家都能为着自己的权利,为着真理,去争辩,去挑战权威,那何尝不是一种进步?
    February 10

    史上最强的说客

            这两天在看史记里的《仲尼弟子列传》,发现原来在张仪苏秦之前,已经有了一位更厉害的说客:子贡。大致翻译了一段子贡游说的故事:

    田常要在齐国谋反,又怕那几个势族,于是为了转移目光,就去伐鲁。孔子问徒弟们:“咱们祖国有危险了,谁能救国?”子路(一位插着鸡毛和猪牙的义勇之士)要去,孔子说“你别去”;子张、子石 (两个比孔子小五十来岁的年轻人)要去,孔子也不许。子贡想去,孔子让了。

        于是子贡到了齐国,对田常说:“您伐鲁真不应该。鲁国,是难极打的,城墙矮,土地窄,君王愚暴,大臣虚伪又没用,百姓也都不怎么会打仗。您不如打吴国。吴国,城墙坚硕,土地广阔,兵器好,士兵强,又有贤明大夫守着,很好打了。” 田常当然觉得这种说法很faint,于是“忿然作色”。子贡说:“我听说,有内忧的就要打强国,有外患的则要打弱国。您三次要受封,一回也没成,就是因为大臣里有人不听你的。现在你破了鲁国,拓宽了齐国,只会让主子更骄傲,让大臣更得意。这样一来,您要成大事,可就难了,上与主子有过,下与大臣有争。您也就没法在齐国呆了。因此说,不如伐吴。伐吴,胜不了。这时候百姓打仗,大臣出征,没人跟您争着,只一个孤主,那控制齐国的不就是您了?”田常果然同意了,可是觉得既来了,突然改向打吴,怕大臣怀疑他。子贡说:“您放心,先别打,我去让吴王来救鲁,您就能迎头击之了。”

        南见吴王,说:“我听说,称王的不会让属国被灭,称霸的不会留着强敌,千钧重担加上几两就不平衡了。如今,齐国这么强大,要吞并鲁国,来与吴争强,您可就危险了。您要是去救鲁国,可以显名;伐了齐国,那是大利。以此安抚周边国家,讨伐齐国以制服晋国,实在是好处多多。名义上是救了鲁国,实际上是削弱齐国,您有远见的话就甭含糊。”吴王说:“好。可是越国是我一个心腹之患啊(看来那时候吴王还算明白),等我先灭了越国吧。”子贡说:“越国比鲁国强不到哪儿去,吴国也不比齐国强,您放下齐国去伐越国,那时候齐国已经把鲁国给平了。而且,您伐小越,畏强齐,这可不怎么光彩。……(以下说辞与跟田常说的相似)。这样吧,我去游说越国,让他们跟着您伐齐,名义上是跟着诸侯伐齐,实际上是削弱了越国。”吴王很高兴,让他去了越国。

        越王说:“俺们这儿是南蛮小国,您咋来了呢?”子贡说:“我叫吴王去救鲁伐齐,可是他怕越国,说‘等我伐了越国再说’。你看,这样说来,他肯定要灭了越国的。没有报仇的决心而被人怀疑,那是笨;有报仇之心而被人知道,就有了危机;还没办成而被人知道,那就很险了。这是起事报仇的三大患。”勾践拜了又拜,说了几句表达对吴王极度憎恨要报仇的话。子贡于是就劝他向吴王献厚礼,发兵跟随吴王伐齐,并说:“如果吴国败了,那是您的福份;如果胜了,他肯定会去攻打晋国。我去游说晋王,共同进攻吴军。这样一来,吴国势力必定被削弱。"

        这时,子贡又来到吴国,并且告诉吴王,越王愿意出兵。然后子贡又到晋国,告诉晋君:“我听说(又一个‘我听说’,子贡这些道理貌似都是听来的……),不事先考虑就不能应付紧急情况,不提前整编好军队就不能胜敌。现在齐国与吴国要打仗,如果吴国不胜,越国肯定要作乱;如果胜了,那么必定会打晋国。您就好好操练军队准备打仗吧。”

        果然,“子贡一出,存鲁,乱齐,破吴,强晋而霸越。……五国的历史因他这几番游说而改写,真是一条能定乾坤的三寸不烂之舌啊!